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集集憶往

       台灣九月廿一日的「集集大地震」,令人極度恐懼驚嚇,人的傷亡,叫人無奈,高樓的倒塌,更使人莫名的疑慮,這究竟是來自地界的何種邪魔緊緊的將大地搖撼?

  震央是南投集集,我不是集集人,但,我的第一位從學的師父了鳴和尚(清真道長),他就住在「集集大山」的蓮台峰的茅篷。

  集集是我常去的地方,那是三十年前的往事了,集集附近的城鎮,我都去過,永里、日月潭、埔里、魚池、名間、東埔、竹山、鹿谷…等等。集集在這一次大地震中,九成的房子全毀,更令我哀傷不已。

  三十年前的集集,外來客可能嫌集集不起眼,甚至失望,作為山城中的一個小鎮,談不上規劃,只有一條公路穿城而過,路的盡頭是歷史性的小火車站,車站前是僅有最熱鬧的地方。車站前有商店,居民日用的菜蔬和衣物,均有人在此買賣,小攤子特多,這裡闖南奔北的車輛不少,尤其載大木材的卡車,還得要小心避開行走的路人。

  集集令我印象深刻的是,我曾走入集集火車站,看過候車室的長條木椅,看那老爺式的火車頭冒著黑煙,拖著車尾,在半山間馳騁。

  老火車站倒塌了。

  媽祖廟也垮了。

  還有,我跟師父「了鳴和尚」吃麵的那一家麵店,也同樣垮了。

  我還記得三十年前火車站前的那一家麵店,忘記了店名,它不只賣麵,也有賣飯,賣便當,賣虎咬豬(割包)兩片饅頭夾一塊豬肉。

  我跟師一人叫一碗麵,我記得師父叫「雲吞麵」,我叫「肉羹麵」,兩個人,一老一少就吃得稀里呼嚕的。吃麵中,我看到師父的牙齒少了,我那時候還為師父的老而難過呢!

  了鳴和尚對我重覆開示﹕

  「蓮生,這世界一直在變幻中,人會變老,會消失,不可避免。」

  師父指窗外的火車站,說﹕「它會消失掉,一切什麼都沒有了。」師父說﹕「我會消失掉,集集鎮也會消失掉,最後你也會消失掉。這世界,什麼都會消失掉!」

  我答﹕

  「我知道,這是佛法的成、住、壞、空。」我自以為年輕聰明。

  「你知道什麼?」師父瞪我一眼。

  ………………。

  三十年的時光飛逝了,許久,我一直無法了解,為什麼這世界上沒有「永恆」,我思索著,火車站倒了,集集鎮消失了,我這凡庸的軀殼也一樣會死亡。

  這世界,全部是相同的事物在輪迴,而我,追尋著師父的永恆之光。